她突然不敢正眼看正开车的林墨,关于他的记忆,太多太多。
他为自己、为自己的家,做了太多太多。
来靠山屯的头一天,夜半惊魂,她求着他睡在了一个铺上!
为了无依无靠,可能流离失所的七岁小妹,他义无反顾地陪着自己回京,想方设法把被劳动改造的父母安排到了距自己只有百余里的黑河!他打通关节,让他们在农场有独立的住所、干轻松的活,还找机会替他们平反昭雪、恢复工作……
可他等到了什么?
是比背叛更可怕的背刺!
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父母一个“不”字。
自己父母(开始的时候也包括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他。
他够苦了。
他不是林家亲生的孩子,他是抱来的。他是替哥哥林雄挡灾病的。他在那个家里,从来都是多余的。进厂指标被抢、下乡的名额强压给他。他在山里吃苦,在山里拼命,拿命换钱,家里没人问。
现在他活着回来了,立功了,成英雄了,可谓是衣锦还乡!
他的家里又该怎么对他?是把他当回亲儿子,还是把他当摇钱树?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心疼他,她心疼得厉害。
她转过头,便眼看看林墨。
林墨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手握在方向盘上,侧脸很硬朗,像刀削出来的。他的嘴角抿着,抿成一条线。
她忽然伸出手,抚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暖得像火,像靠在屯子里那铺热炕上。
林墨没有看她,可他的手回握了一下,。
她明明要笑的,眼泪却下来了。她赶紧别过头去,用手背擦了一把,不让他看见。
黑豹和青花偎在后座上,它们的尾巴轻摇了摇,像是在说:现在,多好!
出黑河的头一天,路况还凑合。砂石路,虽然颠,可好歹能走。林墨开得不快,四五十码,稳得很。他一边开一边注意后视镜,
后面一辆灰色的伏尔加已经和他们伴行了好一阵子,始终保持着两三百米的距离。林墨加速,它也加速;林墨减速,它也减速。它不超车,也不靠近,就那么远远地缀着,像一条尾巴。
丁秋红也注意到了。她回头看了几次,那辆车灰扑扑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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