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社的门面不大,在双河镇主街中段夹在供销社和铁匠铺之间,青砖砌的门脸比两侧的店面窄了一截。两扇黑漆木门对开着,门板很厚,边角裹着生锈的铁皮,一排排大圆盖的铆钉从铁皮边缘一直钉到门板中间,铁锈在铆钉四周洇开,像结了一层褐色的痂。
门楣上方刷着一行红字,白漆底子已经褪成了粉白色,字迹边缘洇开了好几处,像是被雨水泡过,又像是被人用湿抹布擦过,把笔画擦粗了。字写的是“双河镇信用合作社”,笔划周正,但墨色不一致,“信”字的单人旁颜色深一些,像是后来补描过的。
门框两侧的墙上各有一扇高窗,窗框是木头的,漆过两道绿漆,漆皮起翘翻卷,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茬。窗户上装着铁栏杆,竖条细而密,与窗框一并被时间磨蚀得微微发暗。
门前的三级水泥台阶已经被来往的人踩得边缘圆润,靠外侧的位置有一道裂纹,从台阶边缘斜着延伸到底部,被干透的泥浆填成了一条细线。台阶旁边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绿色铁皮信箱,箱门上印着一行白字:“意见箱”,字迹的漆面也已经斑驳脱落了。
门口的台阶上撒着一层薄薄的煤渣,用来防滑的。
运钞车的引擎声从镇口传过来,还在二里地外,可已经能听出那台解放卡车的低沉轰鸣。
林墨蹲在街对面那家五金店的檐下,把黑豹和青花压在自己脚边。两条狗缩在阴影里,不叫,不动,可它们的耳朵一直竖着,目光都落在街角的方向。
那个男人是突然出现的。
他从十字街拐角处走出来,整个人裹在一件灰绿色的旧军大衣里,棉帽压得很低,脸上戴着一只大口罩,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大衣前襟微微鼓起,像是怀里揣着什么东西。他在街角停了一下,然后他侧过身,背靠着墙,右手伸进大衣前襟,慢慢往外抽——一支用包袱皮裹着的长条形东西,从大衣下摆露出来,约莫三尺多长,一端粗一端细……
黑豹的喉咙里发出第一声呜噜,很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翻上来的。青花也跟着发出一声,两道声音叠在一起,尾音几乎同时落下,像是早已约定好的暗号。
运钞车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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