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震得坡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碎瓦、断椽子、泥块、砖石、那半截泥像的脑袋一起腾空而起,被气浪抛向半空,在火光中翻了几翻,砸在地上,碎成更小的块。
整座破庙像被人从内部猛地撑了一下,然后塌了下去——是整座庙连同根基一起失去了形状。原本那扇空荡荡的门框已经不见了,散成一堆碎木头和烂砖头,横七竖八地铺在地上,像是被什么力量顺手推倒之后,又补了一脚,确认它再也不可能立起来了。
那截泥台上的基座也被掀翻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像是一直被压着不见天日的旧伤终于被翻了上来。
断壁残垣散落在焦黑的岩缝周围,像是一座再也拼不回去的拼图,缺了太多片,连骨架也看不出原样了。那些被香火熏了几十年的砖缝,被热气从里到外冲散之后,碎得格外彻底,连那种积年的油润也一并碎进灰堆里了。
熊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碎石子,胸口发闷,耳朵里嗡嗡响。
“行了,舒坦了!
根生哥,兄弟也算给你报了当年的仇了!”
回屯的路上,四个人走得比来时慢。装备已经卸了,但那股气味还粘在衣服上,风一吹散开一些,走一阵又聚拢回来。
黑豹走在最前面,尾巴比来时翘得高了半寸,青花挨着它,步子轻快。
他们进屯的时候,屯子口的人群乌泱泱的。
这回,天地不怕地怕的爷四个在生产队的牛棚里强行通过了“关于向黄皮子进行自卫反击的听证会”!
不管谁同意不同意,反正几个人是干了,爱咋咋地。
现在,尘埃落地。
有人高兴,也有担心,还有人后怕!
不管是那个年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纵使江湖没有打打杀杀,也少不了搅屎棍子泛起屎粑粑。
苟文才躲在人群后,看着林墨和熊哥扛着那两个怪模怪样的空罐子,像两头刚犁完地的牲口,不阴不阳地开了口:
“冲撞了黄大仙,早晚要遭报应的。”他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没人吭声,他的话就特别清晰刺耳,“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黄大仙修行,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是几十年,几百年。你拿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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