旯的人都知道,不能乱说,更不能乱骂。不是因为它有多厉害,是这东西心眼小,记仇,跟人一样。你得罪了它,它就想方设法地报复你,不闹出点动静来不算完。”
“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上山碰见黄皮子,别理它,别骂它,也别拿石头撵它。它走它的,你走你的,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张嘴骂它,那就是结了梁子,它记上了,往后有你受的。”
仿佛担心有黄皮子在窗户根听着,队长叔的声音低了些:“黄皮子有灵性。有人说它能学人说话,夜里蹲在你家窗户根底下,学你叫门,你一开门,它就在那儿蹲着,歪着脑袋看你,也不进也不退。你要是吓着了,它就更得意,来第二回的时候还换个调门学,学孩子哭,学女人笑,学得跟真的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又低了一截,“桂花那话,说得太过了。说它不是金贵玩意儿,毛不值钱,肉也不能吃,一身骚味儿——这话在它跟前说,跟在人跟前骂人家祖宗八辈差不离了。
它指能不记恨?”
“不光是老贵家桂花,还有赵家媳妇、李婶子家媳妇,都是疯疯颠颠的没个人样了!”
你们不在的这些日子,咱们请过出马仙,中了邪的那几户人还到山脚下的黄大仙庙烧了香、上了供,可都不行!”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上头号召除四害、破四旧,不让信这些东西,可眼巴前这事咋看都透着邪性。
你们铁山叔和根生提出下狠手灭了……它们!可屯里人都怕!
现在,你俩回来了,叔想听听你们啥主意?”
这年月,这样的事情,在这样的冬夜,林墨和熊哥都听得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熊哥紧瞅林墨,就等他说一句:干他娘的!
然后俩人联手,再加上孟铁山和根生哥爷俩,四个人一起去“闯到敌人剿穴,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林墨一直没吱声。听队长叔说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见过狼,见过熊,见过野猪,见过那些能用枪打死的东西。
可这东西,体格小,靠枪指定不行!
放任不管,更不行。
根生丢了十几年,就是被黄皮子勾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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