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再调四百过来。”
手术室里没有人多说话。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嘀嘀声,输液架上的吊瓶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几个护士在手术台之间来回穿梭,器械的金属碰撞声偶尔响一下,很快又被白大褂摩擦的沙沙声盖住了。陈医生把剪下来的棉袄碎片扔进污物桶里,那件棉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暗红的、褐的、黑的,层层叠叠,像是从战场上直接扒下来的。
手术台的灯亮得晃眼,照在林墨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他的嘴唇干裂,脸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划痕,颧骨上的皮肤被冻得皲裂,像一块被风干了的旧树皮,他的左腿被架在牵引架上。
手术室里的灯从中午一直亮到晚上。
林墨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熊哥站在走廊里,靠着墙,腿软得站不住,他的身子滑下去,蹲在地上。黑豹趴在他脚边,也不叫,也不闹,就那么趴着,眼睛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
丁秋红眼睛里满是无助与担忧,勉力强撑着开始漫长而揪心的等待。
给林墨治疗的是全中国军方最顶尖的专家和团队。
所以,什么骨头断了、什么枪伤、什么严重划伤与失血、后脑损伤,以及严重的营养不良……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叫事。
再加上林墨身体底子好,在冰城的军区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他的伤势得到极大恢复,腿还不太利索,可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后脑勺的伤也结了痂,头发长出来,盖住了那道疤。他胖了一些,脸上有了血色,不像刚被找到的时候那样,瘦得皮包骨头,像个鬼。
刘丽华、王援朝、庄超英有时候一起来看望,有时候各自来看望,不但他们,他们各自的家长、各自单位的领导也都来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与有荣焉。
拐回头再说靠山屯。
只和熊哥匆匆忙忙说了几句话,他就又踏上那只铁鸟飞走了。
赵排长留下来的善后。
看到熊哥活蹦乱跳地回来,本该放下心的彩芹却一下子繃不住了。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哭到队长婶子来拉她,她也不起来。她只是哭,哭那些天的害怕,哭那些天的煎熬,哭那些天的绝望。
现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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