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没有看林墨第二眼。
他从树干上把自己撑起来,那只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雪地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他用右肩抵着树干,一点一点往上站,腿在抖,膝盖在打弯,可他站住了。
他胡乱拖着那支AK,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腿,一头扎进了密林。
雪地靴踩在雪上,发出的声音是慌乱的、踉跄的,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鹿在做最后的逃命。
林墨趴在雪地里,嘴里全是雪沫子和铁锈味。他抬起头,看见伊万诺夫的背影在火光边缘一闪,白色的防寒服融进了林海雪原,瞬间就没了踪影。
“操——!”
林墨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是哑的、裂的,像两块砂纸在互相磨。
他用右手撑地,把自己从雪里拔出来。左臂垂着,每动一下,肩膀里的骨头就像有人在用锉刀磨。他顾不上疼,跪在雪地里,眼睛死死盯着伊万诺夫消失的方向,右手在身边的雪里疯狂地扒拉,找他的枪。
五六半插在几步外的雪堆里,枪托朝天,像一个插在坟头的墓碑。
林墨扑过去,一把抓住枪托,把枪从雪里拔出来。他用膝盖夹住枪身,右手去摸腰间的弹夹,手指冻得发僵,弹夹包上的扣子解了三回才解开。
弹夹抽出来了。
他用牙齿咬住弹夹的底缘,右手把枪翻转过来,弹匣口朝上。他把弹夹插进去,用力往下压,第一发、第二发、第三发——子弹卡住了,歪了,没进膛。
“妈的!”
他把弹夹拽出来,扔在雪里,又摸了一个新的。这回他用右手掌根猛拍弹夹底部的钢板,一下,两下,三下,子弹终于被压进了弹仓。他拉了一下枪机,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子弹上膛了。
林墨端着枪站起来,左臂垂着,只能用右手单手持枪,枪口在面前画着不规则的弧线。他往前追了几步,踩进伊万诺夫留下的血脚印里,脚印还是新鲜的,血还没冻住,踩上去黏糊糊的。
但伊万诺夫已经不见人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
铺天盖地的白。
牛角山的林海雪原在白天是一个没有尽头的白色迷宫。天是灰白的,雪是惨白的,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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