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还在往外渗血的尸体挡在身前当肉盾。又是两发子弹从外面飞进来,噗噗两声闷响,全钻进了尸体已经僵硬的胸膛。他借着那一瞬间的掩护,一个翻滚,从凹槽侧面的岩缝里生生挤了出去。
手榴弹在他身后炸了。
轰——火光猛地炸开,气浪掀起的碎石和破片在石壁之间来回弹射,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伊万诺夫的后背被几块碎石子削中,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可他不敢停,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他滚出凹槽,落在雪地里,爬起来,顺着山坡往下狂奔。脚踩在雪里,噗噗噗,每一步都陷到膝盖,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下面拽他。他不回头,不喘气,只是拼命地跑,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消失在黑暗的林子里。
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根生趴在地上,把脸埋在臂弯里,等着那阵热浪从头顶滚过去。碎石从他耳边飞过去,有一块削在他的肩胛骨上,疼得他身子一抖,可他没有动。手榴弹扔出去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吸气,肺里都像着了火。
脚踝疼得像要断了。
雪还在下。
爆炸掀起的雪雾慢慢落下来,像一层薄纱盖在凹槽上。
哨兵的尸体横在凹槽口,防寒服被炸烂了,露出里面发黄的羽绒,羽绒上沾着血。伊万诺夫的睡袋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鸭绒从里面飞出来,在火光里飘飘悠悠的,像一群受了惊的白色飞蛾。
熊哥从雪丘后冲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根生身边,一把把他从雪地里捞起来。根生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窝深深地凹下去。他的脚踝已经完全不能动了,肿得把棉裤绷得发亮,血从裤脚渗出来,滴在雪地上,一朵一朵,像慢慢绽开的红梅。
“走!我背你!”熊哥蹲下来,两条胳膊一张,就要把根生往背上扛。
根生推了他一把。力气不大,可熊哥的身子顿了一下。根生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地、一截一截地站了起来。右脚死死踩住雪地,左脚悬空,整个人靠在熊哥身上,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却怎么都不肯倒。他没有说话,只是朝伊万诺夫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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