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带着冰碴子的味道,刮在脸上生疼。熊哥把手插进棉袄兜里,缩着脖子,脚步越来越快。
走出去好远,他忽然开口,言语里带着羞赧低声说。
“林子,你说。彩芹要是知道我被姓赵的栽赃,会不会嫌弃我?”
林墨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在夜风里显得有些模糊:“你又没真栽进去,嫌弃你什么?”
“可万一呢?”熊哥的声音低了下去,“万一你没留后手,万一解放军晚来一步……我狗熊这一辈子就完了。靠山屯的老少爷们怎么看我?我爹还不得羞死?我弟弟妹妹在学校还抬得起头吗?彩芹——”
“没有万一。”林墨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熊哥。路灯的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我说没有万一,就是没有万一。”
熊哥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他使劲点了点头,伸出手,在林墨的肩上捶了一下:“还是你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身后的鬼楼隐没在夜色里,只有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四爷被押上军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是空的。
林墨和熊哥已经走了,别看大兵那么多,可楞是没有一个人把那两个山炮怎么着!
战士们在收拾现场,把一袋袋金条银元搬上卡车,清点造册。手电光在巷子里晃来晃去,照得他的人影忽明忽暗。
他被人推进车厢,跌坐在硬木长椅上。铐子勒得手腕生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副铁铐泛着冷光,像两截咬住他手腕的蛇。
他爷爷临死的时候,交待宝鬼楼底下藏宝的话他记了半辈子,惦记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等到林墨和熊哥这两个“合适”的人出现——外地人,能打,重情重义,出了事正好背锅。他以为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终于轮到他赵家翻身了。
可他算错了一步。
他忘了,这世道已经变了。不是“满洲国”,不是旧社会。有些账,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车厢门“哐当”一声关上,世界陷入黑暗。军车发动,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震得人心慌。四爷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
那两个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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