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还有人搭理他,后来就不爱理了。不是屯里人冷情,是这人说话忒气人。
孙老贵有一回跟他蹲一块儿抽烟,好心劝他:“老林兄弟,你在这儿干等也不是个事儿。林墨进山了,啥时候回来没准信。要不你先回去,等他回来了我让他给你写信?”
林父眼一翻:“回去?我回去干啥?回去看着老大两口子打架?回去听你弟妹念叨没钱过年?我不走!就在这儿等!他林墨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死在这屯子里!”
孙老贵被噎得说不出话,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边走边摇头:“这人,咋这么轴呢……”
林父是真轴。他脑子里就一根筋:林墨挣了大钱,这钱就该有家里一份。他是当爹的,来替老大要钱,天经地义!至于林墨在山里拼死拼活,至于那钱是偷的抢的、拿命换的,他不想,也不愿意想。
在他们一家人的心里,林墨不顾家就是十恶不赦:不孝顺,自己吃香喝辣,不管爹妈哥嫂死活……根本不理会儿子在这样天气进了深山老林,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等得心焦,等得气闷,等得越来越固执。每天去校长家吃饭,低着头扒饭,一句话不说,吃完了把碗一推,又蹲回队部门口。
身虚体弱的校长婶子背后跟校长叔嘀咕:“这人,又可怜又可气。”
校长叔叹口气:“他也是让大儿子架弄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丁秋红那边,更热闹。
丁明远和李淑芬两口子,自从来了就没消停过。
他们住在队部另一间空房里,跟林父隔了一道墙。白天,他们就去学校找丁秋红,劝她,哄她,逼她,软的硬的轮着来。
李淑芬拉着女儿的手,眼里含泪:“秋红啊,你看看你这手,糙成这样了!你这脸,冻得都起皮了!你说你图啥?图那个林墨?他有啥好?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丁秋红把手抽回来,不说话。
丁明远在旁边语重心长:“秋红,爸爸是过来人,看人比你准。林墨这孩子,是有股子蛮勇,可这山里的日子,能过一辈子吗?万一哪天出点事,你怎么办?”
丁秋红咬着嘴唇,还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