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霉菌,在这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滋生、蔓延。
那霉菌看不见,摸不着,可它无孔不入。它钻进林雄的心里,让他夜夜失眠,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钱。钻进王娟娟的嘴里,让她从早到晚地念叨,念叨得嘴唇都起了皮。钻进林父林母的梦里,让两个老人半夜惊醒,相对无言,只剩下长长的叹息。
“六千块……六千块啊……”
王娟娟像是着了魔。
她不再大声咒骂了。那没用。她开始用一种更为磨人的、见缝插针的絮叨,像蚊子一样,“嗡嗡嗡”地,在林雄耳边,在林父林母耳边,日夜不停地响。
早上起来,她念叨。做饭的时候,她念叨。吃饭的时候,她念叨。晚上躺炕上,她还在念叨。
“六千块啊……熊家那个憨货,就凭一张纸,就拿到了六千块……那纸,不就是林墨给的吗?林墨是咱们林家的人,他的钱,不就是咱们林家的钱?”
林雄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劣质的卷烟。
那烟是他从胡同口小铺买的,九分钱一盒,呛得厉害。烟雾缭绕着他阴沉的脸,一圈一圈的,散不开。
他没有反驳妻子。
因为同样的念头,也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他的心。
熊秉成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名为“理所当然”的欲望之门。
是啊,林墨是他弟弟。
虽然不是亲弟弟。
弟弟的钱,哥哥怎么就不能用?父母怎么就不能拿?
他想起自己一家四口挤在这间东厢房里的日子。屋里转不开身,转身都能撞着人。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这要是生了孩子,屋里更是窄吧。王娟娟天天念叨着要换房子,他只能闷头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凭什么换?拿什么换?
林墨呢?
林墨在北京留着那么大的四合院,自己跑去北大荒逍遥快活。
他挣了钱,想过家里人吗?想过他大哥还在苦水里泡着吗?
林雄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那钱,就该有自己一份。
“明天一早,咱也云同仁堂!”林雄发出嘶吼。
“可……可咱们没那票据啊。”
林母怯怯地插了一句。
她坐在炕沿上,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一块抹布。那抹布已经被她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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