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同仁堂欠咱家一笔钱,随信寄上票据,你们抽空把钱取出来”时,她猛地抬起头。
眼睛瞪得老大,像要瞪出眼眶子。
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同……同仁堂?”
她的声音尖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像指甲划过玻璃:
“欠咱家的钱?”
熊秉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熊妈妈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摸熊秉成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
“秉成,这……这不能吧?小熊是不是……是不是在那边冻糊涂了?还是让人给骗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熊秉成烦躁地拨开她的手,从信封里又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颜色鲜亮、边缘整齐的票据。上面印着“同仁堂”三个字,还盖着朱红的印鉴。
“你看这玩意儿,”他把票据塞到她手里,“像假的吗?”
那票据触手有一种特有的脆硬感,纸面光滑,字迹清晰而庄重。那印鉴红艳艳的,像是刚盖上去的。
熊妈妈翻来覆去地看,看了正面看反面,看了反面看正面。
两口子对着这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想从上面看出花来。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心头,取代了最初的震惊。
儿子怎么会和同仁堂扯上关系?
还是“欠钱”?
“他爹……”熊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压得低低的,“这……这能去吗?别是啥……啥坑吧?现在这形势……”
她没敢说下去。
可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恐惧。
这些年,多少人家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账”被搞得家破人亡?多少家庭因为一封信、一张纸,被抄家批斗?
这年头,谁不怕?
那一夜,东厢房的灯亮到很晚。
窗户上糊着报纸,可灯光还是从缝隙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块昏黄的光斑。
老两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那张薄薄的票据就压在床板底下,却像有千斤重,硌得他们浑身不自在。
熊秉成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他又翻了个身,又响了一声。
熊妈妈在被窝里捅捅他:“别翻了,睡不着。”
熊秉成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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