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病榻,神智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认得人,糊涂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还是你校长婶子。”苏文哲看着丁秋红,目光里有心疼,更有一种深深的敬意,“用她那副并不强壮、甚至有些单薄的肩膀,硬生生地,把这个已经风雨飘摇、只剩下一口气的家,扛了起来。”
“她给婆婆熬药,守着药罐子,一蹲就是大半天。给婆婆梳头,哪怕婆婆神志不清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清理秽物,从无怨言。夜里,她就睡在婆婆的脚头,稍微有点动静就立刻醒来,生怕婆婆摔了,或者有什么闪失。”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艰难地挖出来。
“婆婆糊涂的时候……唉。”苏文哲叹了口气,“会骂她,用最难听的话骂她,说她克夫,说她带来晦气,说就是因为她,儿子才不回来,老头子才走得早……会赶她走,让她滚回娘家去,别再祸害老陈家。”
丁秋红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她无法想象,那个温婉的校长婶子,是如何面对那些恶毒的、毫无道理的责骂的。
“可她呢?”苏文哲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她只是默默地听着,有时候背过身去,悄悄抹掉眼泪。然后转过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把该做的事情,做得妥妥帖帖:该熬药熬药,该喂饭喂饭,该擦洗擦洗。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
“她说,”苏文哲模仿着那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娘病了,说的都是糊涂话,我不往心里去。启明不在,我就得把这个家守好,把人照顾好。等他回来,我得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丁秋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用手背使劲抹了一下眼睛。
“就这样,又是一年多。”苏文哲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了,“她一个没过门的姑娘,以儿媳的身份,为你校长叔的父母,养老送终。披麻戴孝,摔盆打幡,守灵送葬……做完了所有本该是亲生儿子,才该做的一切。”
“屯子里的人,从最开始的不理解,指指点点,说这姑娘傻,说老陈家造孽,到后来,全都变成了由衷的敬佩。”苏文哲感慨道,“都说老陈家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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