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哲继续说道,“他爹娘没办法,又怕儿子这一去,枪子儿不长眼,万一……还担心刚订下的亲事再黄了。”
“当初订下的姑娘,就是现在的校长婶子。”苏文哲看着丁秋红,“那时候,她还是个叫秀珍的女孩子,家住邻村,比你校长叔……还大上一岁。”
丁秋红微微睁大了眼睛。校长婶子比校长叔大?这个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你校长叔先参加了辽沈战役,”苏文哲的语气,随着故事的推进,也变得更加凝重起来,“新中国成立,就在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1950年美帝又发动了朝鲜战争,你校长叔所在的部队又向北开拔了。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了鸭绿江。”
鸭绿江。丁秋红在课本上学过,知道那场战争。可那对她来说,是历史书上的几行字,是电影里的黑白画面。此刻从苏文哲嘴里说出来,却仿佛带着冰碴子和硝烟味,扑面而来。
“你校长叔这一去,就又是整整两年半。”苏文哲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冰与火交织、生与死搏杀的异国战场,“秋红,你没经历过,想象不出那是啥样。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他停顿了很久,屋里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窗外的风声,好像也更响了。
“零下三四十度啊。”苏文哲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丁秋红心上,“吐口唾沫,没落地就冻成冰碴子。枪栓都冻住了,拉不开,得用尿浇——可尿出来也很快结冰。很多战友……不是死在敌人的枪子下,是活活冻死的。抱着枪,靠在战壕里,就冻成了冰雕……到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势。”
丁秋红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手心里沁出了冷汗。她无法想象那样的寒冷,那样的惨烈。
“你校长叔,他是侦察兵。”苏文哲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更有崇敬,“侦察兵是干啥的?就是部队的眼睛,是耳朵。要渗透到敌人鼻子底下去,摸情况,抓‘舌头’。每一次任务,那都是在鬼门关上打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子弹就在耳边嗖嗖地飞,不知道哪一颗,就找上你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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