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长叔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一天一夜啊……没有吃的,没有喝的,饿极了、渴急了就抓一把雪往嘴里塞。
我的腿肿得有房檩那么粗,他拖一会儿,歇一会儿,歇的时候就把我搂在怀里,用他那件破棉衣裹着两个人。”
我几次说:不要管我了,你走,不要陪着我死!
可他个犟种偏不,他说:我也是爷们,咱们要么一起死在这儿,要么一起回到部队!
“有一次,敌人的搜索队从旁边过去,离我们也就百十米远。他把我按在雪地里,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我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儿,血腥味儿,还有……尿骚味儿。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不暴露,连尿都不敢站起来尿,就尿在裤子里,一会儿就冻成冰了。”
“等搜索队走了,他想站起来,可站不起来了。我一看,他的脚……冻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颜色都不对了。后来到了后方医院,医生一检查,两根脚趾头,保不住了,截了。”
校长叔说不下去了。
他猛地转过脸,对着车窗外面。可林墨还是看见了,一滴眼泪,顺着他眼角深深的皱纹,滑了下来,在车灯晃过的光里,亮了一下,然后不见了。
车里死一样安静。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还有车轮碾过土路的颠簸声。
过了好半天,校长叔才又开口,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没有他,我早就埋在朝鲜的冰天雪地里了,烂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话说得狠,说得绝,可林墨听出了里头沉甸甸的分量。那是用命换来的情分,是拿血肉铸成的交情,是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后来……”校长叔吸了吸鼻子,把情绪往下压了压,“我立了二等功。伤好了,又回部队,一直打到停战。可苏文哲……他是文职,按规矩,评不上战功。后来听说,给记了个嘉奖,连个三等功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可林墨听出了里头的不平,不忿,还有深深的无奈。
林墨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方向盘上的胶皮被他攥得咯吱响。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今天在那干校门口,那场惊天动地的痛哭是怎么回事;明白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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