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进了靠门边病床上贾怀仁的耳朵里。
当时,贾怀仁正哆嗦着手,捧着他那个掉了不少瓷、印着红五星的搪瓷缸子,小口抿着护士刚倒的热水,脑子里正完善着他那套“英雄剧本”。闻听此言,他浑身猛地一激灵,像是三九天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带冰碴的井水,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哐当——!”
搪瓷缸子脱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剩下的半缸子热水全泼在了他的床单上,冒着热气。
可贾怀仁浑然不觉,他只是直勾勾地瞪着前方,眼珠子像是要从深陷的眼眶里凸出来,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卫生院墙上刷的白灰还要惨淡。喉咙里“嗬嗬”地响了两声,白眼仁儿猛地向上一翻,脑袋一歪,整个人直接向后厥了过去!
——回来的那是幸存的民兵?分明是从地府里来勾魂夺魄的牛头马面!
“贾主任!贾主任!快!医生!护士!”
病房里顿时乱作一团,掐人中的,喊医生的,脚步声杂乱。好一阵忙活,又是扎针又是灌药,贾怀仁才悠悠转醒。可人虽然醒了,魂儿却像是丢在了牛角山的那个山口。
他直挺挺地躺着,眼睛空洞地望着黑黢黢的房梁,胸口剧烈起伏,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瞬间就把病号服的后背浸透了。
恐惧,无边无际、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最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紧随恐惧之后的,是沸腾的、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的怨毒!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无声地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林墨!熊建斌!你们两个该千刀万剐的泥腿子!谁他妈让你们逞英雄!谁让你们多管闲事!啊?!老老实实死在山里头,让狼啃了,让雪埋了,让毒气毒哑巴了,不行吗?!为什么!为什么偏要把那四个丧门星给我带出来!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张着嘴、瞪着眼、扛着枪回来!!为什么不让牛角山把他们的舌头和良心一起吞了!!!”
他恨啊!恨得牙龈咬出了血,指甲抠进了掌心的肉里。他知道,全完了!自己费尽心机编织的谎言,自己好不容易逃回来的“生机”,在这四个活生生、能说话、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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