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死气沉沉,像一列在雪原上移动的、濒死的幽灵。
除了脚踩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单调声响,和那拉风箱般此起彼伏的沉重喘息,再没有别的动静。
黑河七霸剩下的六个人,彻底蔫了,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失去了枪支弹药的绝对优势和食物分配的生杀大权,他们往日那股子混不吝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能瑟缩在队伍相对中间、不显眼的位置,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轻易挑衅或呵斥任何人。
刀疤脸尤其沉默,脸上那道疤在青灰色的脸颊上显得更加狰狞,但他多数时候只是低着头走路,偶尔抬眼,目光深处藏着的是不甘和一种深深的惕厉。
一种基于绝对困境和外部潜在威胁而形成的、极其微妙的平衡,勉强维持着这支队伍表面上的秩序,让大家还能聚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挪动。但这种平衡,脆弱得如同初冬河面上第一层薄冰,看似一片完整,实则底下暗流涌动,任何一点额外的压力或意外,都可能让它瞬间“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将所有人拖入更深的冰冷深渊。
首先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的,不是贾怀仁,也不是自诩“见多识广”的黑河七霸,而是队伍里那几个老跑山户、老猎户出身的民兵。他们对这片山林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走在队伍侧翼、一个四十来岁、脸上皱纹却像老树皮一样深刻的民兵,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他姓韩,屯子里人都叫他韩老山。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猛地扬起了头,那双因为饥饿而深陷、却依然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被厚重积雪覆盖的柞树林、松树林,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不对劲……”韩老山的声音干涩沙哑,但在这片死寂中却像敲响了一口破钟,让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凛,“太静了……静得瘆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然后更加肯定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刚才翻过前面那个岗子的时候,俺还听见几声松鸦叫,还有雪地里耗子窜的动静……现在,你们听,啥声都没有了。连他妈风刮树梢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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