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身边:那支56式半自动步枪掉落在不远处,弹匣里应该还剩……四发子弹。工具箱散落一地,除了工具,还有一个备用的汽车防滑链,铁环沉重,但算不上武器。吉普车油箱是满的,但点着它同归于尽?那是最后最后的选择,而且未必能拖上所有敌人。
风雪在耳边呼啸,如同死神的嘲笑。伤口在冰冷中灼痛,血液在流失,体温在下降。敌人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流声,似乎正在从两个方向,慢慢地、坚定地逼近。
绝境,似乎并未随着那一声爆炸而解除,反而变得更加漆黑、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窒息。
林墨瘫倒在吉普车后轮旁冰冷的雪沟里,左侧身体紧贴着冻土,右臂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至于完全滑倒。
左臂上方的伤口此刻正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随着心跳不断刺扎。
鲜血早已浸透了那截匆忙撕下、用来捆扎的棉袄内襟,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中迅速变得粘稠、凝固,像一块粗糙的冰壳死死贴在皮肉上,不仅带来持续的痛楚,更在不断掠夺着他本就因失血和激战而快速流失的体温。
刺骨的寒意从身下的积雪、从浸血的棉衣、从呼啸的狂风中无孔不入地钻进身体,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牙齿开始轻轻打颤。
吉普车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压抑的窸窣声,接着是夏春红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恐惧:“林……林墨……你、你还好吗?你……你流血了……”她显然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了他染血的半边身子。
“死不了!”林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既是对她的回答,也是对自己意志的强令。
他强迫自己忽略伤口的疼痛和越来越沉重的眩晕感,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摸索着抓过跌落在身旁雪地里的那支56式半自动步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和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手榴弹余烬之光,他清楚地看到,黄铜弹壳只剩下四枚,孤零零地排在弹匣弹簧上端。四发。而敌人,至少还有两个具备战斗力:那个被手榴弹炸伤但未必毙命的,以及特务头子金明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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