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作为“知青代表”上台发言时,他整了整身上崭新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为了这次发言特意借做的),昂首挺胸,步履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沉稳,走到了麦克风前。开场白倒也算中规中矩。他代表全区知青(自封的),对慰问团的到来表示“最衷心、最热烈”的欢迎和感谢,然后照本宣科地背诵了一段关于“接受再教育”、“改造世界观”、“扎根黑土地、献身北大荒”的决心书,声音洪亮,抑扬顿挫,乍一听倒也显得慷慨激昂,颇有几分“革命青年”的样子。
然而,几句程式化的套话讲过,他的语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眼神也从开始的“激动”逐渐转向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深沉”和“忧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度,开始了他的“自由发挥”和作死表演:
“……但是!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战友们!在一片大好的革命形势和知青队伍主流健康向上的同时,我们也不能不带着高度警惕的目光,清醒地看到,在我们队伍内部,也潜藏着一些极个别、不和谐的现象,一些危险的苗头和杂音!这些问题,同样值得我们每一个革命者深思和重视!”
这番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猛地投入了原本温度适宜的会场气氛中。台下瞬间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凝滞。许多人都愣住了,交头接耳的细微声响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虎川身上,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主席台上,不少地区领导也皱起了眉头,互相交换着眼神——这发言的走向,跟事先审核过的稿子,好像不太一样?
虎川却将这种突然的安静,错误地理解为自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他心中一阵得意,更加“义正词严”、情绪饱满地说了下去,声音通过麦克风被放大,在寂静的会堂里回荡:
“有极少数人,他们忘记了上山下乡的根本宗旨,被资产阶级思想腐蚀了灵魂!他们打着所谓‘搞活经济’、‘改善生活’的幌子,干的却是资本主义的那一套!他们不安心于光荣而伟大的农业生产劳动,整天挖空心思,琢磨着怎么搞投机倒把,怎么钻政策的空子,怎么牟取个人的私利!”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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