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袖中五指死死攥紧。
周身戾气沉凝,瞬间冻结殿内融融暖意。
魏征秋对此一无所觉。
空洞浑浊的眼眸直直锁定姜离,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飞速调取脑海中储存的典籍词条,检索“人心”二字的标准答案。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恻隐为仁端,性恶则善伪。”
他字字规整,引经据典,条理分毫不差。
语调平直刻板,无半分起伏,全然不像活人论道,只如机械诵读卷宗。
“历代典籍论述一千三百余条,定义相悖,无法闭环。人心充满变量,不可量化,是纷争祸乱的根源,当属冗余,尽数摒弃。”
一番话,渊博得足以震服天下书生。
可落在两人耳中,只余彻骨阴森。
这不是辩论。
是数据库的机械检索,是毫无感情的信息整合。
他摒弃人性、抛开情理,将苍生冷暖,化作一串可剔除的无效数据。
姜离眸色更冷,轻声开口,字字如冰刃破局。
“依大人所言,燕云十六州数万百姓的人心,也是该被舍弃的冗余变量?”
魏征秋身躯骤然僵滞。
这个问题跳出了他既定的逻辑程序,让他的思绪瞬间卡顿。
眼底暗光飞速闪烁,无形的推演在他脑中疯狂运转。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依旧是那套冰冷的说辞。
“个体情感,不可凌驾国祚存续之上。保全大雍主干,牺牲局部利益,便是最优解。”
最优解。
短短三字,反复咀嚼,字字诛心。
萧景珩胸腔怒火轰然炸裂。
眼前这具皮囊,是教他民为重、社稷次之的恩师。
是半生刚正、风骨凛然、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魏征秋。
可此刻留存的,只是一具披着人皮、不懂人情冷暖的傀儡空壳!
杀意几乎冲破理智,他已然动了就地格杀的念头。
就在此刻,一只冰凉刺骨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刺骨寒意瞬间顺着血脉蔓延,强行压下他翻涌的暴戾怒火。
萧景珩骤然回神,侧首看向姜离。
她微微摇头,眸光沉静肃穆。
不能动手。
魏征秋是文官之首,士林泰斗,帝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