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清冷的话语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萧景珩眼中熊熊燃烧的决断。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的是他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近乎暴戾的惊怒。
“不行!我绝不同意!”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嘶哑。
“你知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是萧景元布下的死局!他连皇陵、太庙这种地方都敢动手脚,冷宫那口废井,只会是十倍、百倍的凶险!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
他的怒火,他的担忧,如实质般滚烫,透过紧握的手腕,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姜离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萧景珩,你看着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他暴躁的情绪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滞。
“全城人的神智,包括你我,现在都维系于观星台上那三支即将燃尽的定神香。如果我死了,或者心神被夺,你告诉我,这满朝文武,这京城内外,谁能再造出第二支?”
萧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终是无力反驳。
是啊,他怎么忘了。
从一开始,破局的关键就不是他手中的刀剑,也不是他麾下的铁骑,而是她。
是她那源自未知、却总能创造奇迹的见识与本事。
定神香,次声波,这些匪夷所思的门道,是他倾尽朝野之力也无法复刻的。
她就是那个唯一的支点。
若支点崩塌,整座京城、满朝黎民,都会随之倾覆。
见他神色动摇,姜离的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你在上面,比我下去更重要。萧景元苦心经营这么久,绝不会只有一个‘母器’。他现在输了一阵,必然会动用所有暗棋,不惜一切代价反扑。”
“朝堂人心、宗室动向、城防调度……这些都需要你来坐镇。稳住皇宫,稳住京城,这才是比下井更大的考验。你若自乱阵脚,我们便真的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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