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刺痛,是锚点。
滔天怒火里,唯有这点知觉,能让姜离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没有哀嚎,没有哭泣。
她屈膝跪地,双手颤抖,却精准避开小翠四肢破碎的骨节,用卧房唯一干净的床单,层层缠紧伤口,止住渗血。
“卫统领。”
三个字,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沉稳得像淬了冰的刀。
一道黑影自房梁阴影中倏然落下,单膝跪地,悄无声息。
这是萧景珩留给她的暗卫,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刀。
“宫外最好的金疮大夫,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活。”
姜离没有回头,目光胶着在小翠惨白的脸上,“走最隐蔽的路,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属下明白。”
卫统领不多问,小心翼翼抱起人事不省的小翠,再次化作虚影,融入深沉夜色。
房间里,只剩姜离一人,以及那片刺目、已开始发黑的血泊。
她起身,缓步走到桌前,拔起那张带血字的残纸与短刀,小心收好。
随即蹲身,从血泊边缘捡出几块沾染血渍的碎木屑,一并塞入随身布袋。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被血污与杀意浸透的卧房,眼神平静得可怕,像燃尽一切的灰烬,只剩最深沉的死寂。
秦曼语要她死,还要拉着她在乎的人陪葬。
那便看看,今夜过后,究竟是谁,共赴黄泉。
子时已过,御膳房灯火依旧通明。
除夕夜宴是宫中一年头等要事,人人绷着神经,连打盹都是奢侈。
御膳房后方仓库,器皿干货堆积如山,气味混杂。
负责末席传菜的小太监小福子,正偷偷从一袋进贡松子里抓了一大把,往怀里塞。
手刚触到松子,一只冰凉的手便从身后黑暗中伸出,如铁钳扣住他手腕。
“啊!”
小福子魂飞魄散,刚要尖叫,后颈被一只手掌不轻不重一拍,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东西好吃吗?”
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福子惊恐回头,看清来人,双腿一软,差点瘫倒。
是那个被废黜、住在冷宫偏院的姜氏!
她怎么会在这里?
身上那股气味,像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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