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只是一块令牌。
是身份,是许诺,是能令大雍万千匠人齐齐俯首的至高荣光。
金不换指尖触到玄铁令牌刹那,竟泛起一缕灼烫寒意。
小心翼翼拾起翻看,背面发丝级防伪暗纹,边缘独一份岁月磨痕——桩桩件件,都在印证此物为真。
前朝开国帝御赐匠作令。
当年赏给一位鬼斧神工的绝世匠人,持令者见官高一级,可调天下所有匠作物力。
而那匠人,正是姜家先祖。
后来姜家弃工从文,这枚匠道权柄便湮没流年。谁也想不到,今日会落进一位废黜冷宫弃妃手中。
金不换脸上轻浮嘲弄一扫而空,只剩商人独有的审慎精光。
抬眸重新打量眼前素衣女子。
她太过镇定。
自入门至此,驱逐、轻蔑、讥讽轮番落场,眼底始终无波无澜,一切尽在掌局。
这份沉敛气度,绝非寻常闺阁弱女能有。
“姜小主。”金不换语声沉下,礼数恭谨几分,“此物贵重无双,却难估市价。盲眼鉴宝规矩,需等价资产入局。令牌是权柄象征,不算流通财货,没法作价押注。”
“我懂。”姜离答话依旧简净,“我不用令牌抵押。只凭它证明,我姜离够得上这张赌桌。
至于赌注——”她一指满匣珠钗,“便是姜家最后薄产。我赌一次翻身机缘。金老板,敢接么?”
字句不卑不亢,自带压人气势。
她是赌局,亦是将军。
聚宝盆自诩海纳百川,连这点家当都不敢承下,传出去只会沦为京城笑柄。
金不换眼底掠过一丝激赏。
缓缓推回令牌,身子后靠软榻,慵懒姿态复原,语气已然改换格局:
“有意思。小主雅兴如此,金某自当奉陪。来人,给姜小主设座,上顶尖雨前龙井。”
顿顿补一句,“将小主一匣珍宝按实价折算银筹,不得克扣。”
“是。”侍从躬身退下。
姜离落坐圈椅,从容端起茶盏,气度悠然,仿佛只是闲庭品茗,而非押上身家性命的绝境豪赌。
无人留意角落,一名小厮悄声退离厢房,穿廊过榭,直奔聚宝盆顶楼阁楼。
顶楼无楼下奢靡喧闹,檀香袅袅静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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