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黑影脚下瓦片骤然一滑,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破喉而出,身躯失衡,以极尽狼狈之姿,四仰八叉自墙头狠狠坠下。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骤然扬起。
那人不偏不倚,砸在姜离白日为灭火特意堆起的湿土堆中,虽未伤及筋骨,可那姿态,活似一只翻了壳的玄甲龟,四肢乱蹬,滑稽又难堪。
姜离眼皮未曾多抬一瞬,指尖稳稳捏着细竹片,垂首修剪井壁石缝间那几株寒井草的乱根。
仿佛身后坠落的并非活人,不过是一粒尘、一块石、一抹无关紧要的夜色。
“哎哟……疼死本王了。”
一声带着几分刻意慵懒的呻吟缓缓散开。
那人手脚并用地自土堆中爬起,一边轻拍云锦长袍上的泥污,一边侧首掸去发间碎土,动作行云流水,即便一身狼藉,也掩不住那股刻入骨髓的风流贵气。
他缓缓转身。
清冷月光泼洒而下,照亮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桃花含雾,眼尾微微上挑,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
唇边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即便沾着尘土,也丝毫无损那身掩不住的天家气度。
正是原书中最擅藏锋、最能隐忍,将天下人皆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九皇子,萧景珩。
他今夜潜入永巷,不为别的,只为一桩尘封十余年的旧案。
他生母淑妃,当年在此地暴毙的真相。
而对外,他只轻飘飘一句,追一只跑丢的波斯雪猫。
萧景珩目光在空寂冷院中淡淡一扫,最终落定在井边那道纤细身影上。
那双桃花眼骤然一亮,如暗夜猎手,撞见了此生唯一值得驻足的猎物。
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玉骨折扇,轻摇慢晃,迈着散漫而骚气的步子缓缓走近,嗓音压得又低又磁,裹着刻意揉出的暧昧:
“这位妹妹,夜深露重,独自在此赏月么?可曾见到一只通体雪白、蓝眼睛的小东西跑过去?”
姜离手上动作未停,声音淡得像井底寒冰,不起半分波澜:
“这里是永巷,只有死人、疯子和恶鬼,没有猫。”
萧景珩微微一噎。
他纵横京城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轻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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