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的农村格外安静。
应该说,安静的有些过头了。
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几下,又很快沉寂下去,连狗都不愿意在这黑暗里多叫几声。
侯震霆躺在老屋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板有点硬,被子有一股乡野的味道,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吹着,像有鬼在外面哭。
但这些都不是他睡不着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他今天晚饭的时候,喝了太多沙棘汁。
现在有点想上厕所。
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嘶,这也太黑了。
村道上没通路灯,照明全靠月亮,偏偏今晚还是个多云天,这下好了,连月光都照不下来,外面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而农村的厕所,在外面。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上厕所,他非得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不可。
侯震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夜深人静。
独自一人。
漆黑的院子。
建在坟头上的村子。
他默默地缩回了被窝,把被子拉到了头顶的位置。
要不他还是憋着吧。
又过了五分钟。
膀胱发出了更为强烈的抗议。
生理需求终究战胜了心理恐惧,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喊张怀民一声爸爸。
大丈夫能伸能屈,做儿子也没什么。
他翻了个身,面朝张怀民的床铺方向,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句,“怀民、怀民!你睡着了没?”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怀民!”
张怀民的呼吸声顿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应声,“嗯……?”
“太好了,陪我相与步于中庭一下去呗!”
“……”
沉默。
眼见小伙伴又睡过去了,侯震霆急着去推他,“怀民?怀民你醒醒——”
“干嘛?”
“你陪我去上个厕所呗。”
“你自己去。”张怀民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语气里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上厕所还要人陪?”
“外面太黑了嘛!”侯震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羞愤,“我一个人不敢去。”
“那你憋着。”
“憋不住了!”
“憋着。”
“真的憋不住了!”侯震霆豁出去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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