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把推送关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十一点二十分。
距离高铁发车还有十分钟。
他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那些贪官的名字,不是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甚至不是今天上午那场荒诞的交通封锁闹剧。
他想的是五个月前死在鸿远县的沈万年。
一个普通的农民,举报了十年,写了不知道多少封信寄了不知道多少个地方,最后被人杀了伪装成自杀。
他想的是在山里跑了七天的沈秋。
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背着一个装满证据的U盘,在武装打手的追杀下吃树皮喝露水,几乎断绝,拿命换来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想的是龙头村那一百三十七个体内带着毒素活着的人,和那五十一个已经埋进土里再也活不过来的人。
其中十四个是孩子。
苏云睁开了眼睛。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他揣在口袋里的右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口袋里装着八卦罗盘、断运刀和三张中品引雷符。
腰间的布袋里是七星铜钱剑。
怀里贴着天师紫袍的折叠内衬。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在鸿远县掀起一场地震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是比物理地震更可怕的那种。
……
高铁站。
苏云和江小曼在候车室碰了面。
江小曼穿了一件很朴素的外套,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叠基金会的文件。
她看到苏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老板,您这穿的也太普通了吧。”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
“怎么了?”
“您上午那个直播都看了,四千多万人看着呢,主角穿个优衣库出场是不是太低调了。”
“优衣库怎么了,优衣库的衣服又不丢人。”
“没说丢人,就是吧……您那件紫袍不是挺帅的嘛。”
“紫袍在包里,到了再换,总不能穿着道袍坐高铁吧。”
江小曼想了想。
“嗯好的老板,但是我觉得您就算穿道袍上高铁也没人敢说您什么。”
“说我中二。”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敢说您中二。”
“你不就在说吗。”
江小曼立刻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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