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楼从上到下,是一片朱红,像是一枚大红袍的鸡血石印章。
卢芹斋的脑袋埋在纸上,聚精会神地审着图。
去年秋天,他在第八区的蒙梭公园附近,买下一栋拿破仑三世时候的公馆。
那公馆又破又难看,卢芹斋就决意花大钱重建。
他喜欢看《红楼梦》,看来看去,有一宗天大的憾事。
一本书叫了红楼梦,里头却没个红楼,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么?
现在既然自己盖楼,那就得把这憾事给了结了,得红。
徐悲鸿紧张地看着卢芹斋,心里七上八下。
他在街口画像,卢芹斋把他叫来,给了他这个活儿。
钱还不少,五百法郎。
徐悲鸿还挺高兴,这得画三十幅肖像了。
不曾想,很快他就后悔了。
一稿,二稿,三稿……
这是第九稿了。
再不行,他要被搞死了。
终于,卢芹斋抬起头,从怀里掏出钱包,慢慢地抽出来一张超大的纸币,黑红黑红的。
徐悲鸿心脏噗通一跳,蹦到了嗓子眼。
这是法兰西最大的纸币,面额五百法郎。
果然,就听卢芹斋慢条斯理地道,“小徐,你虽然脑子笨了一点,画艺也弱了一点,我看你脑浆子都熬成豆腐渣了,谁让我们是同胞呢……这画儿就暂时到这里吧,到开工的时候,要是需要调整,咱们到时候再商量。”
“欸!”
徐悲鸿高兴地接过钱,话里的尖刻他充耳不闻,就当是街头的狗叫。
哪条街上还见不着狗了?
到时候,到时候老子就不伺候了!
卢芹斋收起画儿,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徐悲鸿离开,自己起身出来,换上笑脸,往瓷器区看去。
那位爷合计得应该差不多了吧?
嗯,人呢?
卢芹斋的笑脸僵住了,他疾步走了过去,搜罗了一圈儿,还真就不见了。
他有些愣神,第一次对自己的眼力起了怀疑。
不可能吧,我走眼了?
徐悲鸿拿着钱出来,松了口气。
放松了之后,肚子里“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他早晨出门太早,到现在还没吃早饭。
他打开袋子,翻出一个黑麦面包,啃了几口,口干得不行,面包像是长了沙子,拉嗓子。
徐悲鸿放下面包,又翻出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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