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而冰冷的积水已经淹没了大腿,腐烂的垃圾、死老鼠以及排泄物的恶臭在狭窄的圆形红砖管道内积聚,形成了令人作呕的沼气。管道的物理直径只有一米多宽,三个人只能像野兽一样弓着腰,在黏滑而冰冷的污水里艰难地爬行。赵简之咬着牙,将一块浸透了煤油和风油精的湿毛巾死死系在口鼻上,双手撑在满是黏液的红砖墙壁上,借着手电筒那微弱的红光,死死盯着手腕上的精工军表。
秒针在死寂的黑暗中无声地跳动。七点五十九分十五秒。
在这个密闭而潮湿的地下空间里,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燃积存的沼气,将他们瞬间炸成碎片。为了这次窃密,他们已经连续三天使用自制的排气管进行秘密排毒,但空气中的危险指数依然极高,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吞下了燃烧的炭火。
在我身后,两名军统特工背着沉重的潜水气囊和爆破装备包,大腿在污水中冻得发青,呼吸异常粗重。其中一名年轻的特工小刘是第一次执行这种深入敌后的绝密任务,手里的德制毛瑟手枪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牙齿在严寒和极度紧张中咯咯作响。小刘脑海里全是老家湖南被日军飞机炸毁的惨状,以及父母惨死的身影,这让他拼命压抑住身体的颤抖。
“别慌,手稳住,死人我们见得多了,这污水要不了命。”赵简之转过头拍了拍小刘的肩膀,声音虽然隔着毛巾显得沉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与霸气,“六哥在对面的饭店里用他的命给我们拖时间,我们要是砸了,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虹口。记住,停电的瞬间,立刻切断二楼调度室的报警备份线,三十秒内必须完成拍照。”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的脆响在他们头顶的排污井盖上方传来,仿佛是远处的雷鸣。那是虹口饭店主供电线电缆被赵简之提前埋下的化学酸液定时炸药腐蚀断裂的声音。这种炸药由军统技术处特制,不发出明显的爆破声,只会引起瞬间的高压短路,从而诱发连锁停电。
刹那间,头顶通风口里透进来的微弱灯光骤然熄灭,整座满铁大楼和对面的虹口饭店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与寂静。
“停电了!动手!”赵简之在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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