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废铁踢飞,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传我的命令,立刻包围76号,把丁默邨给我抓起来!停职严查!李士群也必须给我交代清楚!”
此时,清晨的黄浦江十六铺码头。
江面上薄雾笼罩,远处的汽笛声在雾气中显得悠远而沉闷。
郑耀先穿着一身低调的深灰色呢子大衣,戴着礼帽,手握文明棍站在江边。冬春交替的江风吹在两人的大衣上,猎猎作响。程真儿提着那个装有英国凹版钢模的黑色手提箱,缓缓走到他身旁,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火烧得很彻底,加藤把全部怒火都发泄在了丁默邨和李士群身上,76号内部已经彻底瘫痪了。”程真儿低声道。
郑耀先回想起这一路走来,为了保卫根据地的金融防线,有多少无名战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他和身旁的程真儿,还要在这座危险重重的“孤岛”上像幽灵一样继续潜伏下去。
“真理,永远在射程之内;而防线,必须用血和脑子来守。”郑耀先看着渐渐散开的江雾,眼底闪过一丝让人动容的沧桑与信仰之光,“把这箱模具,走交通线安全送到苏北。告诉根据地的同志们,上海的这场金融仗,我们打赢了。”
“是,六哥。”程真儿提着箱子,转身融入了登船的人流中。
郑耀先微微拉了拉帽檐,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转身隐入了上海滩无边的街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