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注视着窗外的宋孝安低声问道,他的怀里正紧紧抱着一把烤蓝斑驳的德制花机关冲锋枪,枪栓已经拉上。
“加藤是个技术专家,也是个心理战高手,普通的引诱发报只会让他起疑。”郑耀先没有抬头,右手拿着一把尖嘴钳,细心地将触点上的铜锈刮干净,“从接通电源开始,发报机会自动、重复地拍发十分钟的发报信号。十分钟,足够测向车完成精准的交叉定位了。而在发报结束后的第十分钟,杠杆的另一端会因为水满溢出而彻底翻转,触发底部的水银倾斜开关,引爆我们在楼下棉纱堆里埋下的六公斤工业炸药。”
郑耀先缓缓站起身,将手套摘下塞进口袋,脸色在昏暗的马灯下显得平静且冷酷:“这套机器没有体温,没有呼吸,它在阁楼里发报,我们的人在外围守候。加藤就算把这栋楼炸平,他也只能得到一堆废铁和满地的碎砖头。但前提是,那辆煤车必须开进我们设好的爆破圈套里。”
“明白,我已经在天井和门廊的侧墙下埋好了起爆导线,只要那辆测向车敢探头进来,炸药一响,保准让它连铁皮底盘都飞上半空。”宋孝安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而冰冷的笑意。
郑耀先顺着破裂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空,低声说:“法国巡捕的巡逻队每隔半小时会经过外面的马路,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关灯,撤。”
两人迅速熄灭了马灯,顺着锈蚀的钢制消防梯,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的厂区阴影中。
深夜十一时三十分,天空中的小雨刚刚停歇,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在距离华丰纺织厂约两条街的一条僻静马路旁,那辆伪装成送煤车的日本铁甲卡车正静静地停在两棵梧桐树的阴影里,连车灯都没有开。
突然,卡车封闭车厢内那台德国高精度示波器上的绿色光束剧烈地抖动起来,耳机里传来了极其清晰且有规律的嘀嘀哒哒声。
“报告长官!异常电波再次出现!波长二十五点三公尺,呼号与之前的地下党交通站完全一致!”电讯技术兵兴奋地摘下半边耳机,指着屏幕朝身后的加藤大喊,“信号源就在我们西北方向,距离我们大约四百米,位置锁死在……华丰纺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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