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汐忽然弯下身，凑近木晚吟耳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有的亲昵，偏偏那种低语在寂静的大殿里，恰好被所有人听见了几个尾音。
“姐姐，你又心软了呢。”
木晚吟偏过头，与她对视，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相距不到一寸。
木晚吟的目光平静，丝毫没有波澜闪避，只轻轻道，“嗯。”
木晚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压着的锋利散了几分。
她直起身，红裙翻落，重新回到了那个高傲凌厉的揽月阁主的模样。
皇甫娇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种两个人之间无声流转的默契，那种不需要言语便已完成的交锋与退让。她在话本里读过千百遍，却从未亲眼见过。
殿下像月亮，师尊像唯一被允许靠近月亮的人。
不对，师尊本身也是月亮，只不过一轮皎白，一轮赤红，悬在同一片天上，谁也不遮谁的光。
皇甫娇抱紧狐狸灯，偷偷在心里记了一笔。
回去之后，这段一定要写进日记里。不，得单独开一本。
先天精灵在识海里小声嘟囔：【韩莫，你夫人看得比你还认真。】
韩莫面无表情：“我家的，随她。”
先天精灵：【你就不好奇她在想什么？】
韩莫：“不好奇。”
先天精灵：【骗鬼。】
韩莫：“那么，请列举你与鬼之间的区别。”
先天精灵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木晚汐重新落座主位，方才那一幕随手拈来又随手放下，连她自己都不曾刻意。
她扫向韩莫：“韩莫。”
“弟子在。”
“刚才听到的，烂在肚子里。”
韩莫立刻低头：“弟子明白。”
木晚汐指尖敲了敲扶手：“我说的是不许外传。”
韩莫微怔。
木晚汐看着他，眸底的懒散褪去，露出下面极冷极利的东西。
“不许拿姐姐的旧疾去煽动别人。”
“她不是你话本里的悲情人物，她做了什么，不需要你替她哭丧。”
这话说得不重，可韩莫后背瞬间出了一层薄汗，他声音干脆：“弟子知错。”
木晚吟看了木晚汐一眼，这分身倒是把边界划得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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