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花轿,红色的帘布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
但昏暗的光线下,只看的见里面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
“看什么呢?”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沈弋宵浑身一僵,转头对上村民一张笑吟吟的脸,“快走吧,新娘子要着村子转三圈呢,晚了就跟丢了。”
那人的手搭在他肩上,隔着湿透的衣衫,沈弋宵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他最后看了眼那叠纸钱,抬脚跟上。
雨帘深处,花轿的轮廓越来越模糊,那抹猩红在灰白的天地间像一道新鲜的伤口,缓慢地、有规律地向前移动。
而在沈弋宵没有看见的地方,在他转身之后,那叠纸钱最上面一张,缓缓浮现出一行暗红的字迹:
‘季氏#子配#姝’
雨水冲刷着纸面,字迹有些模糊不清,唯独暗红的颜色,仿佛是从纸纤维里渗出来的血。
小山村在雨幕中,如果此时有人站在高处看上去,就会发现此时的村子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黑白的景象里,远远看过去只有一抹血红色的轿子在缓慢移动。
而雨势在血红的轿子经过一处小山坡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天像是被捅破了一个窟窿,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将山路浇成一条浑浊的河。
沈弋宵抹了把脸上的水,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声响——
是唢呐,
但不同于他们这一行队伍里的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