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却发现那双眼睛里此时全是恐惧,瞳孔缩成针尖,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浑身是血,脖颈处的血液还在喷涌,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又是“砰”的一声。
这一次的声音是从他脑袋内部响起的。
声音很低,或者说,被血肉吸收,变成一团模糊的,湿漉漉的闷响。
程立岩的头颅变得像是一颗过度成熟的果实,从内部爆裂,脑浆,碎骨,血液,所有的一切构成了一层猩红潮湿的雨,泼洒在屋内密闭的空气里。
原本一个人的血能有这么多,当一个人的血液不再被皮肤包裹,这些温热的液体获得了新的自由。
它们从程立岩倒下的躯体中涌出,从断裂的脖颈,从爆裂的手腕,从那个不成形的碎成一摊烂肉的头颅残骸里。
汇聚成河。
一条粘稠的、缓缓流动的血色河流,在地板上蜿蜒,绕过几人僵直的双脚,向房间的另一端延伸。
那里,是静静站着的季晦。
那些血液像被无形的引力牵引,主动流向他的指尖、他的皮肤、他青白色的尸斑。随着血液的浸润,那些死寂的斑痕开始褪色、消散,青白转为苍白,苍白又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润。
季晦抬起眼。
瞳孔里映着满地的猩红,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
剩下的其他玩家看着面前这一幕,沉默,在这个房间里无声的蔓延。
“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