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线,是一张网。网里头不光有虫,还有人把龙椅当成了自家院里的门槛,踩得理直气壮。”
殿中那两个伺候的宫人面色都微微变了。一个端着托盘的手往回缩了缩,另一个低着头,嘴唇抿得发白,像是怕自己听懂了。
纪逍遥道:“现在不怕了?”
老皇主抬起眼,正正看向他。
“不怕了。”
“朕老了,眼看也快死了。”
“人到了这一步,很多事反倒能看清楚。”
纪逍遥没说话,只等他往下说。
老皇主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像把这些年压在心里的东西,终于一件件掀出来。
“查。”
“查到谁,就办谁。”
“别管他姓什么,坐过什么位,沾过多少血。”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一点冷硬的弧度。
“包括朕这个老东西。”
纪逍遥指尖微动。
老皇主看着他,神色没有半点闪避。
“若是真查出来,照骨司总司首的源头,就在朕的登基仪式上。”
“那你就连朕一起办。”
这话一出,殿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老内官手里的拂尘险些掉下去,另一个宫人则下意识抬了一下头,又猛地低回去,肩背绷得死紧。连殿角那炉药香,都像被这句话压得沉了一层。
纪逍遥却只看着令牌背面的字,没急着回应。
片刻后,他伸手,接过那枚准帝令。
入手极冷,沉得惊人。
不是金属本身的冷,是压了太多年权势与血腥后的寒,像一块埋在地底太久的铁,刚一出土就带着阴气。
“你倒是舍得。”纪逍遥开口。
老皇主闭了闭眼。
“舍不得也得舍。”
“朕这一生,最恨别人把大虞当私器。”
“可朕自己年轻时,也没干净到哪去。”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且不值得再辩的旧事。
纪逍遥没有接这句,只把令牌翻过来,指腹在那四个字上缓缓压了一下。
代天巡狩。
这四个字很重,重得不像赐下来的权,更像压到肩上的债。
老皇主看着他,忽然问。
“你知道朕今天为什么非要见你一面吗?”
纪逍遥抬眼。
“因为你快死了,想把该交的东西交出去。”
老皇主听后,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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