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黑袍同样看得发怔,眼底那点惯常的阴冷都被压了下去。整座巨城通体雪白,像是一整块神岩自九天坠下,被人直接立在大地上。城墙一眼望不到尽头,墙体之上,密密麻麻的古阵纹一路攀爬,彼此咬合,像沉睡了无数年的神王意志还伏在城上。
渡爷抬起酒葫芦,冲那边点了点。
“认出来没,那不是装饰。历代纪家神王亲手留的阵纹。”
年轻黑袍咽了口唾沫。
“亲手刻上去的?”
“废话。”渡爷嗤笑,“不然谁配往这墙上落笔。”
寡言黑袍没接话,只盯着城门上方。
那里悬着一枚巨大的纪家族徽,古老简单,没有半点花哨。可晨光一照,连附近的飞辇都自觉压低了几分。那不是摆给人看的,是压给人跪的。
纪逍遥看了一眼,眸子很静。
姜扶摇在刀中轻声道:“回来了?”
“嗯。”
只一个字,比平日更低。
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也从这里走出去。城还是那座城,墙上的纹路没变,城门上的族徽也没变,可他再看过去时,先涌上来的不是亲近,是一种极淡的陌生。像离得太久,熟悉反而显得锋利,轻轻一碰,就把旧事全翻了出来。
姜扶摇没再问。
纪逍遥却忽然开口。
“越熟的地方,越容易埋脏东西。”
刀中魂光轻轻一颤。
“所以你回来,是挖它们的。”
“顺手。”纪逍遥道。
越近城门,人越密。
车驾、骑兽、飞辇、自半空掠过的遁光,全往同一个方向汇。年轻黑袍本还想硬撑着不露怯,可目光一扫,脸色就变了。
“左边那个,是圣境吧?”
瘦高黑袍低声道:“前面牵兽的也是。”
年轻黑袍差点呛住。
“牵兽的也是圣境?”
渡爷听乐了。
“神王城,大圣遍地走,圣境多如狗。你们是头一回听?”
“听过。”年轻黑袍苦着脸,“可听过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这话倒像句人话。
纪逍遥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进了这里,外面的法则就像隔了一层天。外头足够横行一州的圣境,在城门口不过是来来往往的一道影子。至于大圣,放在别处能开宗立族,在神王城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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