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禾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对抗什么。"听雨楼。"她说出这三个字时,整个人又开始发抖,"后院有个地窖,我每次去都要往里面送一壶灯油。灯油是从灶房拿的,灶房里有一口大缸,缸里一直满着,不知道谁往里添的。我送完灯油就回来,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只有手上的泥和脚上的土能证明我出去过。"
许青木拳头攥得咯咯响,牙关咬得死紧。纪逍遥却没有看他,而是继续问许小禾:"地窖里有什么?"
许小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咯咯声,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她的脸涨红了,额头上暴起青筋,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小七立刻道:"有禁制。她被下了锁喉印,不能说地窖里的事。"
纪逍遥嗯了一声,没有再逼问。他换了个方向,"听雨楼里有多少人?"
这个问题许小禾能答。她缓了几口气,声音还在颤,"白天的时候,楼里有十几个伙计和两个掌柜。但到了晚上,会多出很多人。穿黑衣服的,不说话,在楼里走来走去。我数过,至少有三十个。"
三十个黑衣人。纪逍遥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冯九枯腰上那块黑铁牌,许青木说在听雨楼后院的黑甲人腰上也见过。三十个,如果都是冯九枯那个级别的,这趟就不是硬闯能解决的。但如果只是普通死士,倒也不是不能杀穿。
他又问:"那些黑衣人里,有没有一个领头的?"
许小禾想了想,"有。我只见过一次,是上个月月圆那天晚上。我送完灯油往回走的时候,在后院撞见一个人。他穿的不是黑衣,是一件灰袍子,很旧,上面绣着什么花纹我没看清。他站在院子中间,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面铜镜。他在照镜子。"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得很奇怪,像是在复述一件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可镜子里没有他的脸。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一张戏脸。花脸,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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