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完这几个字之后又停下来,用铅笔的尾端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三下,像是在用敲击的节奏来组织思路。
然后他把草图翻回来,在锅炉房剖面图的煤仓入口位置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旁边标注了一行很小的字——“从北侧窗户进,不从正门进,正门有摄像头。”
常小北看着那行字,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周锐已经想通了——反侦察不只是藏好自己的身体,是藏好自己存在过的一切证据。
一个被踢散的煤渣堆,一行踩在灰尘上的脚印,一扇被推开之后没有恢复原位的门,这些痕迹在无人机的光学镜头里都是信号。
一个人的身体可以藏在煤仓里,但那些痕迹会替无人机指出煤仓的方向。
活动室里的灯管发出一种频率很高的嗡鸣声,是那种老式荧光灯管的镇流器在老化之后发出的声音,频率大概在一万赫兹左右,刚好处在人耳能听到的高频边缘。
有些人听不到这种声音,有些人听到了但不觉得烦,但常小北属于那种会被这种声音折磨的人——他听得到,而且一旦听到了就很难不去注意。
他的注意力在那根灯管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强迫自己把它从意识里推出去,重新集中在周锐的草图上。
秦渊继续在讲台上说演习的规则。
英军的演习规则和国内的训练不太一样,国内的对抗演习通常是红蓝双方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场地上进行,边界是明确的,时间是限定的,胜负的条件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规定任务。
但SENTA的演习规则更接近真实的城市作战——没有固定的时间限制,没有固定的交战区域,没有固定的胜负条件。
评判标准只有一个:任务是否完成,以及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损失了多少人。
“英军的演习裁判系统是激光模拟系统,”秦渊把遥控器按了一下,幕布上出现了一张激光感应条的照片,感应条是黑色的,大概两指宽,贴在头盔和战术背心上,感应条上有一排很小的光电传感器,每一个传感器的大小和一粒米差不多,“每个人身上有十二个传感器,头盔上四个,背心上八个。
传感器被激光命中一次,蜂鸣器会响一声,被命中两次,蜂鸣器会长响三秒,表示阵亡。
阵亡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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