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灰的。不是那种快下雨的灰,是那种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但已经不远了、光从地平线下面往上渗、把天空从纯黑染成深灰、从深灰染成浅灰、从浅灰染成灰白的灰。营地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不是很多,但每一个在走动的人都在做一件具体的事情——有人在收帐篷,有人在装车,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分发早饭。没有人站着,没有人闲着,没有人不知道该干什么。
马振东站在秦渊的帐篷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有一张地图,地图上有几条不同颜色的线和一些大小不一的箭头。他的对面站着岳鸣和段景林,两个人都穿着作训服,都刚醒,头发都翘着,但他们的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瞳孔聚焦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像两个在瞄准目标的狙击手。
常小北从帐篷里爬出来,站到地上。他的右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脚踝给他发送了一个信号——不是疼,是“我在”。他听到了这个信号,没有理它,走到李闯的帐篷门口,把李闯的帐篷拉链拉开了。李闯躺在里面,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他没有在睡觉,他在等。他听到拉链的声音,偏头看了一眼常小北,然后坐起来了。他的动作很干脆,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突然释放,从躺着到坐着之间没有过渡,没有犹豫,没有“要不要起”的那个瞬间。
常小北说:“要集合了。”
李闯说:“我知道。”
他不知道。但他不觉得自己不知道。在这个营地里,在秦渊的队伍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氛围——所有人都在一种“随时会发生什么”的状态里,不需要听到哨声,不需要看到信号,不需要收到任何形式的通知。他们就是知道。不是第六感,是他们的身体在被秦渊训练了十几天之后,已经学会了一种新的节奏。那个节奏不是二十四小时的昼夜节律,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业节律,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业节律。是秦渊的节律。秦渊说“开始”的时候开始,秦渊说“停”的时候停,秦渊没有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在准备。
早饭是稀饭和馒头。稀饭是李闯天没亮的时候起来煮的,大米从基地带来的,水是从营地旁边的溪流里打来的,溪流的水是冰的,冰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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