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打。
西侧的地形比东侧复杂。从操场到废弃营房,中间要经过一片碎石坡和一条干涸的小河沟。碎石坡不大,坡度大概十五度,但碎石是松的,踩上去会往下滑,每走一步要多花百分之三十的力气来保持平衡。小河沟的沟底是硬的,但两岸长满了荆棘丛——沙棘,枝条上有刺,刺不长但很尖,扎进作训服里拔不出来,只能连布料一起扯。
段景林在荆棘丛前面停了一下。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手电筒的光已经暗了很多,电池用了快两个小时了,光从白色变成了黄色,从黄色变成了一种暖橙色,像一块快要熄灭的炭。光柱打在前面,他找了一个荆棘丛相对稀疏的口子,钻了进去。
荆条刮在他的袖子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像蛇在草丛里游。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右手虎口,他拔出来,刺上带了一小滴血,血在橙色的光里是黑色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九个人一个接一个从那个口子钻过来了。常小北钻过来的时候,他的背包被荆条挂住了,他没有硬拽,而是蹲下来,反手去摸挂住的位置,把荆条从背包的织带上解下来。这个动作很慢,但他做得很仔细,像一个人在拆一个易爆的装置。
段景林看着他做完,然后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废弃营房出现在前方的黑暗里。
不是突然出现的,是慢慢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的,像一张照片在显影液里一点一点地显现。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黑色的、不规则的、比周围的夜色更黑的一块。然后轮廓的边缘开始变得清晰——屋顶的线条、墙面的缺口、窗户的方框。等走到距离大概一百米的时候,能看清整栋建筑的面貌了。
它是一栋三层的砖混结构建筑,外墙刷过白色的石灰,但石灰大部分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红色的砖。砖缝里的水泥风化成了粉末,用手指一戳就会掉下来。屋顶是平的,边缘有一圈矮墙,矮墙的砖缺了好几块,像一排掉了牙的牙床。窗户的玻璃早就没了,窗框是木头的,油漆剥落,木头在雨水和阳光的反复侵蚀下变成了深灰色,有的窗框已经歪了,斜挂在墙上,像一个快要掉下来的眼睑。楼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蒿草,蒿草已经枯了,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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