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和音色哀戚,仿佛陷落在旧梦之中,悲伤之色溢于言表,“病重昏昏沉沉的时候,她就会骂人。”
说到这里,裴静和止住了话头。
骂人?
骂什么呢?
“骂天骂地,骂父王骂兄长,唯独没有骂我。”裴静和继续道,“她骂得很难听,父王和兄长甚至都不敢靠近,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我一人坐在病床前,看着母亲一点点的枯朽下去,一点点的灰败,偶尔清醒的时候想要见一见夫君和儿子,却始终未能如愿。”
魏逢春愣住了。
外人常言的恩爱,这会倒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生死之事面前,连见一面都不愿,难怪她初见郡主的时候,总觉得她对父兄是带着几分怨气的,尤其是后来兄妹的相处,更是与寻常兄妹不一样。
“他们不见她,我知道为什么?”裴静和又道,“话是难听,可更戳人心,做贼心虚的人,怎么敢靠近呢?她知道他们太多的腌臜与不堪,所以出口的话都是诛心的。倒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因为恼羞成怒,母妃说的都是真的。”
魏逢春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郡主?”
很难得的,裴静和眼角有泪徐徐溢出,她看着天,却也挡不住眼眶里的汹涌,憋不住的情绪波动,忍不住的那一口气。
“男人有时候很难跟我们女子共情,因为他们站在上方,是既得利益者,踩着家中女眷的尸骨爬上去,也觉得理所当然,只在外人面前道一句贤良淑德,便当做对你的最大回报。可这回报又有什么用?母妃她不需要。”裴静和抹泪,“我也不需要。”
所以她不靠他们,靠得住的只有自己!